Capitolo uno. 02
一陣猛力將紙本摔落在桌上的聲響砰然響起。
被中式斗拱結構裝潢得堂皇精緻、採光充足明亮房間內,龍月的表情卻與窗外天色相反,一臉怒氣盛騰,雙手撐著隔在他與龍星之間的巨大老木雕花桌上。他睜大的雙眼,瞪視著眼前一副冷漠自若,將被摔落的紙本拾起繼續閱讀的龍星。
「想妨礙我工作的話,趕快出去。我還有工作要做。」面對著那張恨不得要將她吞食洩恨的面孔,龍星冷靜的說道。
對於挑釁的話語龍月自然無法忽視,他橫著眉怒語道:「那好,既然這樣,這也是妳工作的一部分對吧?照顧下屬的安危替他們的安全負責任!」
「人已經回來了,你還希望我做什麼?」
「還希望妳做什麼?失蹤了兩天、全身都是傷的出現,應該已經清理完畢的地點又出現大量『獸』的屍體!怎麼看都覺得龍夜已經被盯上了吧?不是應該去調查究竟大前天晚上任務結束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夜的安全也讓人感到憂心不是嗎?妳應該去說服母親,讓『眷獸』保護他…」
「不可能。」
龍星視線離開紙本,抬頭對上龍月灼熱的視線。
「不讓眷獸隨侍他是母親明確的指示。母親說過了,連獸的存在都無法感應到的傢伙,沒有讓眷獸隨侍的必要。」
「妳…就連跟母親提起都做不到嗎?我們在談論的是跟妳有著同樣姓氏的兄弟有生命危險──」
「我從來沒把那種與之同姓為恥辱的傢伙當哥哥看待。」
兩人無聲的互相瞪看對峙,沉默讓房間內的空氣顯得沉重不已。
「妳究竟要不要去安排讓眷獸保護龍夜?」
「做不到。」
字句自此刻看來艷紅到有些殘酷的朱唇吐出後,龍月登時憤怒的狠狠捶了木桌一拳。
他轉身,快步往房間門口走去。離去房間之際,憤怒的回過頭,聲音低沉充滿威嚇。
「母親和妳都不管自己兒子、兄長的死活,可不代表我也是!既然這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保護他!即使有母親反對也無所謂──」
門板被關上的瞬間又是一陣響聲大作。
龍星盯著門板許久,沉默的思考著。她將手上的紙本放到隨侍在她身旁,正在收時散落一地的其他紙本的少女手上,「任遠。去幫我調出大前天晚上清理組最後加派任務始末的相關資料。」
少女將收集好的紙本重新放回木桌上分類,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僅照吩咐。但龍月少爺…」
「去交代李黎,盯著哥哥別讓他作出多餘的事。母親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刻意違抗她,尤其是牽扯上龍夜的事情…別讓哥哥去瞎攪和。讓李黎盯著他,要她讓哥哥安分點。」龍星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伸手拿起擺放在一旁藏藍色的緞帶領結。
任遠見狀,立即放下手邊的工作,向前接替龍星幫她整理好制服襯衫的翼領,繫好領結。等待的短暫時間,龍星的目光再度飄移到桌上擺放的資料。搶入她眼簾的報告日期時間,正巧是大前天的晚上。眼中閃過過思考的神色,隨即再次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
順手在抓起擺放在門口處衣架上的外套穿上後,她對任遠說道:「剩下的東西幫我帶著,我到學校後再繼續。我們走吧。」
天氣極其晴朗,陽光也盡情的灑落在中式東方風建築群集的校園內。雖然陽光非常燦爛,但仍不時的有徐徐涼風吹拂而過,讓氣溫顯得乾爽舒適、十分宜人。但剛入春的天氣總是說變就變,難以預測。說不定一過正午,又會轉變成悶熱欲雨…
例如大前夜晚上的那場雷雨。
龍夜心頭,忽然浮現出兩天前那個夾雜的暴雨和狂雷的騷動夜晚。
靠著迴廊欄杆,他無聲凝視著欄杆外一片明媚的池院景色,讓思緒在腦海中奔馳著。
「夜!」
驚訝的叫喊聲打斷了他的思考,他轉頭望向迴廊的一端用訝異表情看著他的龍月。而龍月高挺的身旁一如往常,總是伴隨著李黎有著一頭深栗色長髮的嬌小身影。龍月倉促的走向他,神色充滿了擔憂。他走到龍夜面前,抓起他纏滿了繃帶的雙手,仔細查看遍佈龍夜臉部、脖子、四肢貼滿或纏繞著繃帶紗布等各處。
「你怎麼跑來學校了?應該在家裡好好休息才對吧?」龍月焦急的翻看著,眼神用力到似乎想穿透繃帶直接檢察包紮底下的傷口,語氣帶著深深的責備。
「已經不礙事了。而且也已經請假兩天,學校不能再擔擱下去…」
「你沒有搞錯吧?受傷就應該要休息啊!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可是…」
龍月的腦袋冷不防的被敲了一記,他立即用埋怨的眼神轉頭看著出手的李黎。李黎嘆了口氣,說道:「我倒覺得真的是龍月你意識過剩了。再這樣只會造成龍夜大人的困擾吧?」
「喂喂!怎麼這樣子說?夜他可是受了那種傷…」
「放心啦!如龍夜大人說的,確實已經沒那麼礙事。他被送進醫院那時後我也在場,傷口並沒有很深,雖然還需要休養但活動是不成問題。你以為龍夜大人有你想像中的那麼柔弱嗎?」
「怎麼可能只休息兩天就沒有大礙!明明就是醫院疏忽了…」不甘心的回話後,龍月又立即轉過頭,仍舊擔心不已的問道:「真的沒問題了嗎?」
「真的沒問題了。」
龍月再次上下巡視了一次龍夜全身,確定他能夠站穩,人也很有精神後,似乎終於說服自己放下心。他鬆開抓住龍夜的雙手,眼神已經沒有那般的焦急。
「既然你本人都這樣說…我也只好先放心了。前天晚上突然收到獸的屍體出現在中央公園廣場的消息,又加上你失蹤,我知道後超級懊悔的。早知道那天就強拉著你一起先回去…」
「這樣會被龍星小姐責備的吧?」龍夜聽了,不自覺的露出苦笑。
「假如我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氣死她我都會帶你先走。不過…除了你被當晚漏網之魚的獸攻擊外,其他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嗯。」
雖然這樣回答,龍夜自己卻感到有些不安。
他並不是不記得,而是最後失去視覺跟劇痛讓他無法正常回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無法確定當晚的感受究竟是否為真實。確實沒有深刻鮮明的印象,但隱隱約約腦海中仍有些景象在翻騰,身體上的傷口也都在對他小聲的訴說著那天晚上所碰到的事情不是那麼單純而已。
明明是承受到的是那種劇痛…為何他現在還活著?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在醫院的病床上,吊著點滴,身體被緊張小心的對待醫治。從診治他的醫生口中得知,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也有不少嚴重的傷口,他也因血流失過多而貧血昏迷,但大致上來說並沒有大礙…
雖然醫生是那樣說,但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他還記得當晚身體被扯裂的觸感。
胸膛、腹部、四肢,身體肌膚的每一吋…即使現在已沒感到那種痛楚,但瀕臨死亡的觸感仍舊透過曾經歷的身體,在他心中埋下深刻的記憶。
他親眼確認過自己身上的傷後,也一直不斷的猜疑。
這個身體所記下來來的經歷,究竟是不是現實或事實?事後根據現場留下的痕跡及屍體所推測出當晚獸的數量,讓所有人都非常好奇在遇到那樣數量的獸的攻擊下,他是如何只受到那樣程度的傷,並且活下來的。
「所以,那些『數斯』是怎麼死的,你也不曉得…」凝視著池塘的雙眼看見的似乎是比池底更深之處,龍月的眼神顯得有些飄渺,「除了有幾具屍體確實是被你開槍所擊殺,跟你所說的一致外,其他大多數看起來就並非如此。那種俐落的切割口,不像獸造成的,說是利爪倒不如說更像是刀刃之類的利器。但這樣一來就很奇怪了。怎麼有人能用刀刃之流的砍殺獸,我實在是想不通。除非…」
「龍星小姐…或母親大人有甚麼看法嗎?」
「她們?」龍月鼻子哼了一聲,不悅的說道,「該怎麼說…母親的態度你是知道的。她現在幾乎把所有獵獸的事情都交給龍星處理。而龍星…遇到你的事情,就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不過…這次事情疑點很多。她雖然表面上裝作毫不關心,但我想她一定也很好奇,應該會派人繼續調查下去。龍星個性就是這樣,人很謹慎,也很認真。只要能對你的事情多關心的話就好了…」
「龍星小姐要煩惱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的事情不足讓她掛。」
「想到她對你的態度,就讓我一肚子有氣。」
龍月哼了一聲,不滿的趴在欄杆上嘟喃著。
「是月你對我太好了。」
「因為你是我弟弟啊!兄長照顧弟妹是應該的吧!」聽見龍夜說的話,龍月露出不太開心的表情,抱怨似的喊道。
龍夜臉上下意識的又再次露出帶著苦澀的微笑。
李黎走到兩人身後,趁著兩人專注凝視著遠方之際,狠狠戳了他們兩人的腰際。龍月立刻跳了起來,不悅的大喊:「做什麼啊李黎!不要偷襲別人!」
「呀,我可是好心的提醒兩位,第一堂課的時間就快到囉。假如你們不想要遲到的話,現在趕快去教室會比較好唷?」
「什麼!?真是的…知道啦。」看了看手錶,龍月悶悶摸著的被戳中的地方。拍了一下龍夜的肩膀,說道:「你現在身上有傷,又一個人住外面,別太逞強。須要幫忙就來找我,知道嗎?」
龍月說到最後一句時,眼神極度認真。
「我知道了…謝謝你。」
以往的經驗告訴龍夜,這種時候誠摯道謝接受龍月的好意才是正確的行動。否則,他大概又要鬧上好幾天的彆扭了吧。
聽見龍夜的允諾後,龍月露出滿意的表情,再次拍拍他的肩膀,離開走廊。
而他只是站在原地,眼光注視著他們,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
等確定看不見兩人的蹤影後,原本面帶微笑的笑容像是失去了著力點,逐漸崩垮掉落無存。
不曉得是否因為身上有傷的關係,龍夜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微微的發熱,全身無力。昨晚確實的有充足的睡眠,但身體就是感到疲憊不已…
恐怕還是心境上的問題吧。
每次只要碰到家族的問題…以及龍月那種與家族相反立場的親暱態度,兩種心境不斷的交錯下,讓他感到疲累不堪。一直以來,在那個家族裡龍月是唯一一個友善對待他,與他真誠來往的親人。但似乎也正因為被告誡不要太親近龍夜,龍月反而對他越加關心的態度,讓家族裡的其他人對龍夜的態度又更加惡化…
但他對此是完全的束手無策。
對於這個家族,他唯一能用來與之面對的態度只有「服從」而已。但對於龍月的善意,一開始他也嘗試拒絕或置之不理。但時間久了,漸漸的他也無法在狠心的將龍月距於千里之外。
而如此一來,又與家族所希望他所秉持的立場相違背了。
龍夜緩緩閉上眼睛,等待心中閃現的那股酸楚感消退。
能做的事情只有好好的為家族盡力,完成他們的期待…現在能做到的就只有這樣了。他在心中不斷反覆,催眠似的告訴自己。
張開眼之後,那片美麗卻顯得有些寂寥的池院景色再次出現在他眼前。明明入夏時節,種了滿池的水蓮應該會將池面點綴得繽紛亮麗。但今年夏天,這池的睡蓮卻連個花苞都不見蹤影,讓水池顯得孤寂不已。
隨著上課鐘聲的響起,經過迴廊的學生們無不紛紛轉用小跑步匆忙的往各自的教室趕去,準備到教室上課的老師們也督促著學生們趕緊進入教室。
龍夜所屬的班級導師在經過他身畔時認出他來,用有禮貌的態度提醒他也趕快到教室上課。他點頭回答感謝老師的提醒,就在龍夜整頓好心情,準備離開迴廊時,身上卻突如其來有如遭受雷擊一般,讓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又見面了呢。」
讓他無法動彈的那道雷擊,是在與他擦間的剎那傳達到他耳畔的聲響。
低沉、輕軟、悅耳。無可避免在他耳裡聽起來充滿了誘惑…
聲音所勾起的記憶瞬間在他腦海裡翻騰。
濕冷的雨夜、充滿了震耳雷聲的夜空。
被濕黏液體染遍的全身、冰冷不斷作響的儀器。
有如地獄惡夢般身體被撕裂的疼痛──
「哈…哈…」
想起的同時身體與記憶也開始產生了共鳴。全身被包裹在繃帶紗布下的傷口無不紛紛開始作痛;身體內部的內臟也如同被翻絞般,頓時痛到讓龍夜感到痛不欲生。疼痛的程度劇烈到讓龍夜不自覺彎下身體,糾結緊縮著身體靠在迴廊欄杆上,猛烈的喘氣著。
等他回過神,想去捕捉說出話語的身影時,迴廊早已空蕩無人,僅有另一名他不認識的教師正用關切的眼神看著他。
「呃…您是龍夜同學吧?身體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要到保健室…」
雖然他曉得這名教師確實在關心他的身體。但那種因為認識他的身分,刻意顯露出的熱切關心及黏膩的語氣,此刻讓龍夜更加感到非常不適。身體中還殘留著疼痛的餘感,龍夜搖搖頭,用有禮的態度回答,「感謝您的關心…只是身上的傷還是有些不舒服。我沒事的,謝謝老師…」
不等教師開口作進一步的勸說,龍夜就立即站直身體,對他行禮後就立即踏步離開迴廊。
從迴廊到教室只不過只有幾分鐘的路程,但對他來說卻如同無止盡的長久般。
身體還是不斷隱約傳來陣陣疼痛。
龍夜緊挨著牆壁緩步行走著,心中期待著身上的疼痛感能趕快消失。
剛剛那陣聲音是什麼?
原本他以為被他遺忘了,但在聽到那聲音的時後身體內的記憶就瞬間甦醒過來。確實應該記得的,那麼重要的事情他怎麼會不記得了呢?
是前幾天晚上被獸襲擊時所聽見的聲音。
有些沙啞、低沉,但聽起來卻極為悅耳。直到他失去知覺之前,因為只能藉由聽覺去感受而讓他無法忘記的甜美嗓音。
那又是為什麼會在這裡再次聽見?
龍夜抬起頭朝四周望去,早就因為上課鐘聲已響而空無一人。印象中是在班級導師走過去的時候聽見的,但那不是老師的聲音,所以有可能是周圍的學生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中斷思考。
仔細想想,聲音響起的距離非常近,幾乎是那種貼在他耳畔所發出的囈語。而他確信身旁當時並沒有任何人離他那麼近…
所以是錯覺吧。
因為身上的傷痛所引起的錯覺。
也有可能因為記憶甦醒因而產生的幻聽…
他下定決心不再理會這件事情,腦中一這麼想,身體頓時也舒適許多。他站穩身子,快速的邁步朝自己所屬教室的方向走去。
從後門進入教室時,導師正介紹著插班進來的轉學生。對於龍夜上課遲到晚進教室,導師似乎也不以為意。對上龍夜的視線後只是點點頭要他趕緊坐到座位上。
其他的同學們對於新同學似乎都抱著極高的興趣,興致盎然的盯著講台上正在自我介紹的女同學。
是個身高與他相近的高窕美女。黑色的長髮批散在肩頭,碩大的雙眼及尖細的瓜子臉蛋,身上散發股高雅的氣質。
龍夜抬頭望了一眼,隨即低下頭。
是怎樣的人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在學校內,因為『龍』的身分讓他備受禮遇。但也因為龍星對他不友善的態度,也近乎讓學校內的學生不敢與他有太過深入的交往。加上他本身個性就不擅長與人交際,久而久之也逐漸被同學及其他學生疏遠。
龍星雖然只是一年級生,但早已因龍家的身分而聲名大噪。出色的外表、優秀的能力、有些冷漠又乾淨俐落的行事風格更讓學校內眾多的學生不分男女都對她癡迷不已。龍月也是因為身分特殊加上與龍星相差無幾的優秀,恰巧與龍星相反的熱情開朗性格吸引了另一批支持者。
而他…與龍星及龍月兩人比較起來就顯得遜色許多,除了晦暗沉默的個性之外,大多數的人也都因為龍星對他所表露出來的明顯敵意而不敢太接近他。在學校內會有交集的,可能也還是只有一直以來都對他釋出善意的龍月及李黎了…
因此對他來說,新同學是怎樣的人,怎樣都無所謂吧。
並不會成為與他有更深的交集,對他而言更加特別的存在。想必過一段時日之後,新同學也會這麼認為的。
龍夜所坐的位置在教室的最後方。原本最後一排僅有他一人,今天因有轉學生的加入而特別添加了一組桌椅。在台上的轉學生自我介紹完後,便直接走到教室的最後方,坐到替她準備好的位置上。在她對上龍夜的視線時,她對龍夜微微點頭致意,露出一個漂亮有禮的微笑。
是個有禮貌的好女孩…第二印象是這樣。但當下也只是在腦海一瞬閃過這個念頭,他立即又提醒自己要把持著對他人漠不關心的態度。
龍夜也對她不冷不熱的點頭回禮後,講台上的導師宣布開始班會,兩人隨即將注意力轉移到講台上。
「原本應該逃掉的『夫諸』,死在攻擊龍夜的同一批的『數斯』的手中嗎…」
小巧被精心布置的會議室裡,龍星看著任遠遞上的資料,盯著上頭的文字報告,凝眉深思著。
「沒錯。清理組在市內C-E27區發現已經被肢解分食過的夫諸屍體。經過資料比對後,確實與我們鎖定目標的是同一個夫諸沒錯。傷口形狀也確實與數斯的嘴喙吻合。」任遠隨侍站在一旁,補充說明著。
龍星接連翻了翻手上的資料,但似乎沒有找到她想要的資訊。她無意義的翻動著紙張,煩躁的語氣說道:「但是這非常的不合常理…即使是成群的數斯,也不會輕易的去挑釁夫諸才對,兩邊實力相差太大了。更何況,這頭夫諸在這地區可是凶狠的出名…不管是人還是獸還是動物都不放過。前幾天晚上的任務也有不少我們的人因為他受傷…據報告指出,夫諸與我們的豢氏及眷獸對戰後,身上只受了些輕傷。那又怎麼會突然被數斯攻擊傷亡?怎麼想都覺得事有蹊蹺之處…」
「夫諸的屍體幾乎被數斯們啃噬到沒有剩下多少,因此也沒辦法從屍體上的傷口具體研判究竟是怎麼死去的。不過,我想與在中央公園那些被砍傷死去的數斯,兩者間不曉得有沒有關連…」
「砍傷…用利器讓數斯斃命,這可能嗎?數斯的移動速度妳是知道的。不用說我們豢氏了,就連眷獸中有沒有能夠做到的傢伙,我都非常懷疑…」
「所以龍星小姐認為?」
原本想要開口,但瞬間似乎又想起什麼,讓龍星硬生生的將話卡在喉嚨間吐不出來。
最讓她感到疑惑不已的,是市區內已經確定沒有獸的蹤跡,為何這群數斯會突然出現?而且又為何會那麼湊巧,讓龍夜碰上?假如對方是群能夠獵食夫諸的獸,龍夜是不可能在那種狀況下,只靠開那麼幾槍受那些傷就能逃脫。看見夫諸屍體悽慘的模樣,龍夜能夠只受到那種程度的傷,還真是不可置信的幸運…
最讓她在意的,還是龍月早上那句「龍夜已經被盯上了」這句話。
龍月為什麼那麼說?
哥哥應該不曉得當初正式從母親手上接下獵獸的工作後,母親對她說的話才對…
所以是本能的直覺讓龍月那麼認為嗎?
想到這裡,龍星的心不禁緊張的糾結了一下。
啪的一聲,龍星將手鬆開讓紙本掉落在桌上,身體往後躺仰靠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現階段的資訊還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繼續讓調查組的人調查下去吧。查看看數斯身上傷的切口是哪種利器造成的,從什麼方向,力道如何,持利器人的技巧如何等等…要他們把這些全部調查出來。」
「了解。」
「夫諸和數斯遭受攻擊死亡都在我們的預測之外,這也不禁讓人感到有些怪異。或許就如妳所猜測的,兩者間說不定有著關連…對了。下次出任務,讓清理組的多看著龍夜一些。聽說上次因為龍夜堅持不用接送,結果他們就自行離去了。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們也必須負起部分責任。告訴他們下次不管龍夜怎麼說,都一定要把他確實送回住處。再搞出和這次一樣的事情,他們就等著被處分吧。」
「…是。」
正當龍星將資料交回到李黎手上,瞬間有些踉蹌往前跌了一步。任遠見狀,立即伸手扶住她。
「龍星小姐?」
看著龍星皺緊深鎖的眉頭,有些蒼白不舒服的臉色,任遠擔心的開口問道。
龍星輕輕的推開任遠扶住她臂膀的手,輕輕搖頭表示她沒事,緩緩開口說道:「從早上進到學校開始,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
「氣場…」龍星抬頭望了一眼窗外一面明亮的青空,「學校的氣跟平常不太一樣,有些不對勁。雖然不是很明顯,但總是能夠隱約感受到…任遠沒有感受到什麼嗎?」
任遠搖頭,表情有些不解,「不,我並沒有感受到什麼。莫非您認為,是…」
「不…既然妳沒有感覺到,那我想應該就不是。確實,大白天的也不可能會有獸跑出來撒野,更別提是這個豢氏和眷獸群集的地方。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就在她說話的同時,一陣電話的鈴聲響起。
任遠點頭向龍星致禮後,就接起電話。
「嗯,是我。嗯,發現蹤跡是嗎?我了解。那就一切照程序進行──」
掛斷電話後,任遠立即向龍星報告:「是調查組那邊來的通報。說是在D-G13區的山區發現疑是目標的身影,可能是土螻或蔥聾,而且是土螻的準確度有85%以上。因此向龍星小姐報告,請求進一步指示。」
「是土螻又有這樣的數據,不能放著不管。今晚就出動吧。既然剛好在學校,等一下就去派人直接向在校內的豢氏和眷獸通報。外面的布署人員也別忘了通知。」
「是,遵命。」